我懷念的,是家門前的那棵木麻黃。
在木麻黃還佇立在家門前的那個年代,村子裡散發著濃濃的泥土香。泥土上面雖然長有很多的雜草野花,可也提供了鄰里隨意在家門前開一小菜圃,種植自食的蔬菜。
在那個純樸的年代,家家戶戶幾乎或多或少都會養群雞和鴨。下課後奉命餵食籠子裡的小雞時,總是邊抱著擔心被啄的心情邊打開小鐵門換水加飼料。長大後的雞和鴨生活在圍籬內,最懷念撿拾一顆顆溫熱的蛋,混雜著一點屎味。
我懷念的,是不斷重播《小甜甜》的純真歲月。
在只有華視這家品牌的年代,我們的卡通節目也單純得可以。有溫馨勵志的《小甜甜》,有打撀壞人永不敗的《無敵鐵金剛》,還有可愛的小人國世界《藍色小精靈》。
《小甜甜》之所以在我們這熟女階段的人留下懷念的記憶,除了生長在孤兒院的可憐背景外,最重要的當然是她有個名叫安東尼的王子為她種了一園的白色玫瑰花,就因為有安東尼的存在,所以不管被欺負得有多慘也都能撐得過去。雖然白馬王子後來不慎死於一場意外,可就在小甜甜傷心赴英念書的甲板上,她又認識了一位放蕩不拘且帥氣的陶斯,再後來,她戲劇化的遇見了生命中真正的王子––阿利巴先生,在小時候的山丘上,吹著蘇格蘭風琴的王子告訴她:妳笑起來比較可愛。
在那個單純的年歲,生活重心就只有讀書考試,外加校園裡發生的青澀感情及友誼問題。
我懷念的,是那個不需要在意人情世故的小女孩。
小女孩看起來文靜內向,而其實內心非常叛逆。懂她的人只有交情夠好的朋友,而同住一屋簷下的親人卻是最不了解她的人。
小女孩經常活在一個人的世界裡,她常羨慕屋子另一邊的堂妹與三個弟弟可以一起討論母親節要送什麼禮物?也可以隨心所欲的支使弟弟們。
小女孩最愛閣樓成為她的卧室,沿著那把粗粗的木製階梯爬上神祕的閣樓是她童年最美的記憶。暗暗的閣樓常令她一覺醒來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而閣樓的回憶總是和她的紙娃娃們串在一起。
我懷念的,是那過年才喝得到的方形咖啡。
現在的我,光顧星巴克已成為每趟回台灣必定的行程,雖然那麼喜歡踏進星巴克,可在我心裡,最渴望喝到的咖啡卻是那看似大塊方糖的黑美人咖啡。
有黑美人咖啡的新年,爸爸會騎機車載我到城裡買餅乾、騎電動搖搖馬還有吃肉粽……
那個年紀,可以開心的拿紅包,開心的去親戚家拜年,不會想到將來的某一天就這樣悄悄地遠離了這些開心。
就像黑美人咖啡一樣,我所懷念的一切,都只能永遠永遠躲在記憶之盒,偶爾的偶爾再拿出來翻閱,回味。
2012年11月10日 刊登於金門日報